『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红石县公安局。
大院里停满了警车,办公楼里人来人往,步履匆匆。
王建国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陆青山推门走进去。
王建国正对着桌上一大堆文件发愁,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王局,大获全胜啊。”陆青山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木椅子坐下。
王建国抬起头,眼底挂满血丝。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扔了一根过去。
“你小子少跟我打官腔。你给的情报太准了。省厅对这次行动非常满意。”
“那是您指挥有方,手段过硬。”陆青山接过烟点上。
“行了。你看下桌上那个牛皮纸袋。魏彪的家底全在里面。你核对一下,看看跟你们了解的数字有没有出入。”
王建国敲了敲桌板,“省厅催得紧,明天一早就要移交检察院结案。”
陆青山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堆杂乱的账本、房契和票据。
最后是之前提过的有些发黄的信纸。
“新茶已到,按老规矩交接。”
信纸的右下角,盖着一个暗红色的四方印章,写着“回春堂”三个字。
印章旁边,画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鹰头标记。
和之前遇到师傅时救老虎,那个陷阱上的标记一样。
这足以说明,深山里的盗猎贼,和省城里的黑恶势力,全是在给同一个大老板办事!
这个大老板,就是省城那个高高在上的“回春堂”。
陆青山捏着信纸,心里开始盘算。
这东西,交还是不交?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王建国抓起话筒。
“喂?哦,李厅长!您放心,卷宗正在做最后的核对……是,案情重大,我们需要快刀斩乱麻,争取明天就把人移交过去……”
王建国背过身去,面向墙壁,对着电话连连点头应声。
信里的内容太含糊,只有“新茶”两个字。
就算王建国拿着这封信去查回春堂,也定不了回春堂的罪名。
回春堂只要推个跑腿的出来顶包,就能把事摘得一干二净。
更要命的是,这么一查,回春堂就会知道底细泄露了。
他们会立刻抹掉所有的暗线,彻底藏进水底。
到时候,敌暗我明。秀山实业在省城刚刚铺开摊子,根本扛不住这种地头蛇的暗算。
王建国挂断电话,转身坐回椅子上。
“上面催着结案定性呢。青山,你看完了没?没问题了吧?”
陆青山把卷宗重新装好,推回桌子中间。
“王局,东西我都看了,没问题。”
“那就好。有了这些走私的账单,够魏彪在号子里蹲上十几年了。”王建国把卷宗锁进抽屉。
“不过王局,光靠这些走私的账,判不了魏彪死刑。这老小子在外面养了不少眼线,十几年后出来,照样是个祸害。”陆青山语气平淡。
“那能怎么办。咱们手里的证据就这么多。”王建国叹了口气。
陆青山从内衣口袋里摸出几页纸,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我这儿有点实在的东西。给您这把火,再添点柴。”
王建国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这是什么?”
“魏彪这三年在省城各大市场,强行收保护费的商户名单。”陆青山点了点纸面。
“一共四十五家。哪家商户被敲诈了多少钱,哪年哪月给的,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这些商户随时可以出庭作证。”
王建国眼珠子都亮了,重重拍了一下桌板。
“好小子!你从哪搞来这么详细的底账?”
陆青山没多解释。
“王局,您拿这份名单去提审,这罪名叫长期敲诈勒索,数额特别巨大。再加上他手下光头强打伤我的工人,致人重伤。数罪并罚,魏彪这辈子都别想重见天日了。”
王建国紧紧捏着那份名单,长出了一口浊气。
有了这玩意,魏彪的案子就是板上钉钉的铁案!他这个局长的位置,算是彻底稳固了。
“青山,你可是帮了我天大的忙!”王建国语气十分激动。
“你把心放肚子里,所有的结案报告,还有对外的宣传,全是我们公安机关雷霆出击的功劳。绝不会提你和秀山实业半个字。魏彪就算有残党想报复,也找不到你们头上。”
“那我就谢过王局了。”陆青山站起身,“我厂里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先走一步。”
……
走出公安局大院,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雪花。
已经入冬了。
魏彪这把刀断了。回春堂这只躲在幕后的黑手,用不了多久,肯定会物色一把新刀。
吉普车驶出县城,没有往红石屯的方向开,而是直接上了去往省城的国道。
几日后清早。
省城中级人民法院大门外。
天寒地冻,冷风刺骨。
警戒线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
几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车呼啸而来,稳稳停在法院高高的台阶前。
中间那辆铁皮囚车的后门打开。
两名高大的法警,一左一右,把魏彪拽了下来。
魏彪手上戴着精钢手铐,脚上锁着几十斤重的脚镣。踩在雪地上,哗啦哗啦直响。
看着起码老了二十岁。他原本满头的黑发白了一大半,脸颊凹陷,背驼得直不起来。再也没有半点当大哥时的嚣张做派。
人群里有人朝他吐唾沫,骂他死有余辜。
魏彪耷拉着脑袋,拖着脚镣往台阶上挪。
他突然停住脚步。
他费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向马路对面。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落满积雪的吉普车。
车窗摇下了一半。
陆青山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看着这边。
两人的视线在漫天风雪中撞在一起。
魏彪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浑身直打摆子,嘴皮子哆嗦个不停,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到了这一步,他全想明白了。
从他下令去拦那辆运货卡车开始,他就踩进了陆青山布下的死局里。一步错,步步被算计,直到今天万劫不复。
陆青山坐在车里,一言不发。
“走!磨蹭什么!”法警不耐烦地推了魏彪一把。
魏彪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法院的台阶上。他被两名法警架起胳膊,生拉硬拽地扯进了法院大门。
厚重的铁门轰然关上。
陆青山收回视线。
他摇上车窗,把风雪挡在外面。
“刀疤刘挨的那十四针没白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