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商盟交易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风雨敲窗,吱呀一声。
  萧景珩推开雅间木门。
  屋内暖炭灼灼,普洱沉香漫溢,隔住了门外整夜的湿冷。一室两境,冷暖分明。
  紫檀圈椅上,刘万生转着手里的核桃。
  咔哒,咔哒。
  声响不急不缓,带着商人骨子里的慵懒油滑。
  抬眼瞥见进门的萧景珩,一身粗布麻衣,洗得发白。
  他眼皮轻撩,眼底掠过一抹不加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传信的线人?”
  “穿成这样,是想告诉我,这笔交易见不得光?”
  萧景珩没坐。
  发梢的雨水不断滴落,砸在青砖上,晕开点点深色水迹。
  他目光冷锐,扫过屋角每一处阴影。
  无伏兵,无暗线。
  确认妥当,他袖中一翻,一物轻飘飘落在桌面。
  青铜令牌,玄鸟展翅,背面刻着三皇子府独有的云纹。
  边角磨损斑驳,是常年经手、频繁动用的痕迹。
  刘万生转核桃的动作,骤然停死。
  他猛地起身,快步凑到桌前,指尖微颤捏起令牌,反复摩挲纹路。
  心底骤然一沉。
  这是三皇子私盐私铁的核心信物。
  此物外露,持令者、经手人,皆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再抬眼看向萧景珩,先前的轻视荡然无存。
  只剩忌惮,层层叠叠压在眼底。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长揖,姿态放得极低。
  “阁下高姓大名?此令从何而来?”
  “名号无用。”
  萧景珩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声声压心。
  “有用的是,它能换你一场富贵,一场赌局。”
  “三皇子私盐船队,后日午时过落雁峡。”
  “届时江水涨潮,船速滞缓,正是截杀良机。”
  “你商盟出手拦截,货物尽数归你。事成之后,你亲自向官府检举走私一案。”
  刘万生眉头骤锁,脸上横肉微微抽搐。
  十万两暴利,足以填平商会数年亏空,甚至让他借势脱离朝堂各方牵制。
  可三皇子心性阴狠,睚眦必报。
  事成败露,无靠山兜底,他赚再多钱财,终究是替自己掘坟。
  “计策极好。”刘万生沉声开口,“只是三皇子手段毒辣。无人庇护,我有命拿财,没命安身。”
  萧景珩早料定他的顾虑。
  怀中抽出一纸泛黄文书,平铺桌面。
  纸尾一方朱红私印,狰狞醒目——九皇子萧景珩专属印记。
  大雍朝堂,皇子私印无诏命之权,却有庇护之威。
  压得住地方官府,镇得住朝中宵小。
  “事发之后,所有朝堂风波,我一力承担。”
  “这张纸,就是你的护身符。”
  刘万生俯身细看,指尖轻触未干印泥。
  确认印信无伪,心底贪念彻底压过恐惧。
  他即刻取笔,落字、按手印。
  墨迹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一纸文书,牢牢将他绑进夺嫡漩涡,再无退路。
  “落雁峡,后日午时。”刘万生低声默念,字字笃定,“我即刻调派人手,绝不失手。”
  交易落定。
  刘万生收好令牌与文书,不多赘言,带着随从转身融进雨夜,转瞬无踪。
  雅间重归寂静。
  只剩烛火偶尔炸响,噼啪微声。
  水魈自阴影中步出,眉峰紧蹙。
  “主子,刘万生唯利是图。此人最擅两头倒,难保不会转头向三皇子泄密。”
  “商人逐利,本就是赌风险换收益。”
  萧景珩端起凉透的茶盏,一饮而尽。
  满口苦涩,清冽醒神。
  “他敢背信,这张带他手印的文书,就是他的催命符。”
  “九皇子府的印记,不是一个商贾能轻易扛下的。”
  二人不再停留,原路折返。
  穿过荒废土地庙,纵身跃入青苔覆壁的枯井。
  暗渠阴风扑面,湿冷刺骨。
  壁间渗水不断滴落,砸在肩头,凉得人心底发沉。
  半个时辰潜行,前方透出微光。
  是梧桐苑井底出口。
  萧景珩率先攀出井口,回身伸手,拉上水魈。
  天色微明,夜雨初歇。
  晨雾翻涌,远处皇城高墙若隐若现,威严肃穆。
  水魈抖落披风潮气,低声禀报:“主子,雨停了。”
  萧景珩抬眸,望向东方翻白的天际。
  袖中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方冰凉私印。
  语调清淡,却藏着彻骨肃杀。
  “雨停了。”
  “棋局落子,该见血了。”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