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留华有些动容。
半晌，她再次开口：“我想不起是谁了，昨日我用真眼之道看过，明明我能成功杀死伏玉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会死，我的真眼之道透支严重，最快也要明日才能使用，明日，我一定要看到真凶！”
她眼中狠厉一闪而过。
哪怕透支仙魂，哪怕牺牲一切，她也一定要看到是谁杀了苍菽！
云荒却是摇摇头：“你的记忆被抹掉，苍岐的清明之道尚且不能将人找出来，真眼之道怕是看不到凶手。”
留华只是金仙，凶手是大罗金仙，越级未必能看。
“那你说怎么办？”隗岳愤怒反问。
无涯眼睛一转，弥勒佛一样的脸上露出笑，“找东夜啊。”
留华的姑姑，大罗金仙东夜帝君。
“留华取了毒药害死师父，东夜帝君怕是不无辜……”伏玉眼中闪过杀意，哪怕对方是大罗金仙，他也无惧。
“不管是不是她，这事儿她都脱不开干系，先把人找来。”苍岐颔首。
丁玖疑惑：“怎么找？”
不是说帝君们来无影去无踪吗？能把人找出来？
“找东夜我有办法，就是要借小友金钟用一用了。”无涯捋着胡须，看向丁玖。
丁玖茫然伸出手，拔下第一支金钗，落地时变成金钟，这是件防御法器，怎么用来叫东夜帝君啊？
无涯扫过丁玖头上另外两支钗一眼，从袖中掏出——
一个巨大的锤子。
“捂好耳朵。”
说完，无涯狠狠砸向金钟，震耳欲聋的钟声传开同时，他大声喊道：
“东夜！！”
如此简单粗暴。
丁玖：“……”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做什么？
她捂着耳朵，脑子里面嗡嗡直响，已经被震麻了，这一声钟响比天帝崩逝丧钟还要大声，直击神魂，哪怕捂着耳朵，眼前依旧冒出金色的圆圈，画面变得模糊。
耳朵已被震聋，只有钟声在回荡，其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王二、侍女以及殿内散仙们全都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地仙痛苦地捂着脑袋，金仙面色苍白，就连大罗金仙都不舒服地皱起眉头。
可见这铁锤威力。
丁玖僵硬扭过头，手缓缓放下，嘴巴张合：“无涯帝君，捂耳朵好像没用……”
无涯扛着锤子回头，露齿一笑：“我知道啊，这不是有点仪式感嘛。”
他捋着胡须，眯起眼睛：
“不过，小友你是不是太能撑了点？”
地仙都倒了，丁玖却还站着。
丁玖脑袋里面在响，一个字都没听清，耳朵流出血来，猛地喷出鲜血，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此时，一黑衣仙子踏破虚空，凭空出现在她面前，衣角扫过她的脸，微微惊讶——
“小仙友，初次见面，倒也不必行此大礼啊。”
丁玖抬起头，只看到一张漂亮娇艳的脸，眉目含笑，下一刻眼前一黑，彻底陷入黑暗中。
*
“啊——玖儿我疼！”
“丁玖，你一定要记住你的责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忘记你脚下踩着的累累尸骸，他们都在看着你。”
“娘等你回来，你要好好活着。”
“丁玖，往前走，别回头！”
“丁玖——”
一声声凄厉喊叫回荡，丁玖猛地睁开眼睛，满头大汗坐起来，一双漆黑的眼瞳看向周围。
这是仙宫的一间狭小屋子，只放着床和桌椅，但里面干净清雅，布置得十分温馨，淡淡熏香缭绕。
“你醒了？”身侧，一轻柔嗓音开口。
丁玖循声看去。
是之前被她推入探知镜的侍女，手上端着一碗药递给她：“做噩梦了？这是月华露，仙界灵药，喝了会舒服些。”
丁玖摇摇头，轻轻推开她的手，“我没事，不用浪费灵药。”
侍女也不勉强，只将玉碗放在一旁。
丁玖好奇：
“这是仙子的屋子？”
侍女点点头，声音轻柔：“你唤我抚柔便好，是你救了我的命。”当时若非丁玖及时将她推进探知镜，怕是也要被伏玉搜魂，如同那守卫一样魂归九天。
说完，她俯身行礼。
丁玖忙拉住她，摆摆手，并不放在心上，“你也是无辜的，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没必要为此丢一条命。”
抚柔垂下头，嗤笑一声：“我们这些没有背景的飞升仙人，在上位者眼中就是蝼蚁，哪里算是一条命？”
今日死去的普通小仙，血都染红了凌霄宝殿，他们当中有多少是被随手处置的？
丁玖想到飞升以来的重重危机，数次险象环生，跟着叹气。
随后她好奇：
“我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
抚柔低声解释。
距离丁玖晕倒已经过去一夜，七日死亡期限，到了第二日。
昨日东夜赶来时，在场众人自然是怀疑她的，留华取了毒药，天帝之死与她已脱不开干系，东夜作为她姑姑，自然会被怀疑是那幕后真凶。
东夜当然不认。
吵了一场后，东夜承诺用她的“道”追凶，苍岐帝君清明道可以连接其他仙人的道，清明道侵入留华的神魂，东夜以道追凶。
“找到了吗？”丁玖着急问。
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王二摇摇头：“东夜帝君没直接找到杀死天帝的凶手，眼下正顺着留华的神魂找那藏起来的大罗金仙。”
那藏起来的大罗金仙多半就是凶手了。
说完，他钻了进来。
抚柔不悦地皱起眉头。
王二脸皮厚，才不管，他因为丁玖陷入危局，但也因为丁玖还没死，他这个小虾米才跟着活下来，可不得跟紧丁玖吗？
“东夜帝君是什么道？”丁玖好奇。
抚柔摇摇头：“只听闻是与气味有关。”
“这我知道。”活得久就是好，王二像是什么都知晓，“万香之道，东夜帝君的道乃是‘万香’，传闻，她能闻到每个仙人仙魂的味道，她的道有万种香气，只要被她闻过的味道，就能模仿。”
丁玖一震。
那岂不是可以复制所有大罗金仙的“道”之能力？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王二摇摇头：
“不会那么夸张，每个人的道都是自己独一无二的存在，东夜帝君可以模仿气味，发挥出一点点力量，却不可能模仿全，甚至连是什么‘道’都未必能探出。”
说着，他又看了丁玖一眼。
丁玖已经悟道，到底是什么道啊？
真让人好奇。
可惜即便是东夜，也不能探出。
丁玖后腰落下去，靠在软枕之上，视线看向一旁抚柔，好奇：“你是什么道？”
“化吉之道。”
“啊？”
这又是什么道？
抚柔笑了笑：“我运气似乎一直不错，总能逢凶化吉，这次本以为逃脱不了，竟还能遇到丁仙友。”
“你唤我丁玖便好。”
丁玖感叹：
“真是好生厉害的道。”
总能逢凶化吉，还能不厉害？仙人这些道五花八门，什么品种都有，真是奇特至极。
王二酸溜溜开口：“有什么厉害的？大几十万年了，才是个地仙。”
“没悟道的散仙有什么资格置喙？”抚柔看向他，面无表情。
王二：“……”
他气呼呼挪开视线，移到一旁丁玖时……靠，这死丫头一日悟道，更气了！
抚柔懒得理会他，看向床上躺着的人，轻声提醒：“丁玖，仙界比想象中复杂，大人物们也比想象中危险，你意外搅合在里面，千万当心。”
一个散仙搅合进天帝之死，和帝君们一起查真凶，怎么想怎么危险，她像是待在猛虎身侧的羊，老虎只要有动手的意图，她便活不成。
即便他们没想杀她，只是被战斗波及，就足够要她的命。
丁玖正要开口，一股奇怪的气息弥漫开。
“道散开的气息，有人死了，好熟悉的味道……”王二鼻子动了动，喃喃。
抚柔瞳孔一缩，不可置信：
“真眼之道，留华死了！”
丁玖神色霎时一变。
下一刻，身侧两人还未看清，她已消失在原地。